春节国内短途游推荐:在晋东南的古村里,找回被遗忘的年味

我总在抱怨,现在的春节越来越没劲了。春晚成了背景音,年夜饭在饭店解决,连鞭炮都只能在手机屏幕里听个响。直到去年,我赌气似的买了一张去山西晋城的火车票,钻进太行山深处,才真正撞见了什么叫“过年”。

一、为什么是晋东南?

一、为什么是晋东南?
一、为什么是晋东南?

晋东南,一个在地理书上被轻描淡写带过的地方。长治、晋城,两座低调到尘埃里的城市,却藏着中国最完整的古建筑群和最顽固的民俗传统。我讨厌那些被商业过度包装的“古镇”——平遥太吵,丽江太假。而晋东南的古村,是寂寞的。正月里,年轻人外出打工,老人守着老屋,腊月二十三一过,整个村子开始苏醒,像一头老牛从冬眠里慢慢抬起头。

[IMG: 晋东南山村雪景红灯笼]

二、打树花:铁水里的年兽

二、打树花:铁水里的年兽
二、打树花:铁水里的年兽

我第一站去了晋城市泽州县的大阳古镇。这里不是旅游景点,是活着的村庄。正月初五,村里有“打树花”的习俗——把熔化的铁水泼向城墙,铁水炸裂成千万朵金花,比烟花更野性。我站在三米外,热浪扑脸,铁花溅到雪地上滋滋作响。打树花的师傅姓李,五十多岁,他说这门手艺传了六代,村里只剩他会了。“明年不知道还能不能打,”他灌了一口白酒,“年轻人嫌又脏又危险。”我听得心里一沉,掏出手机想录视频,手冻得发抖,屏幕上的铁花却格外清晰——像一种垂死的挣扎。

如果你去,记得戴帽子、围巾、护目镜,铁水溅到身上不是闹着玩的。村里不收门票,但建议给师傅包个红包,五十块就行,他会很高兴。时间一般是晚上七点,提前去占个好位置,别站下风口,铁灰会呛得你睁不开眼。

三、八音会:唢呐一响,百鬼让路

三、八音会:唢呐一响,百鬼让路
三、八音会:唢呐一响,百鬼让路

第二天,长治县荫城镇的亲戚告诉我,村里有“八音会”。我原以为是文绉绉的音乐会,到了才发现,就是几个老农民坐在祠堂门口,吹唢呐、打锣鼓。唢呐声像一把刀,直直地刺进耳朵里,震得胸腔发麻。领头的张大爷七十岁,吹的是《百鸟朝凤》,手指在唢呐孔上翻飞,脸憋得通红。他告诉我,八音会原本是祭祀用的,后来成了过年驱邪的仪式。“现在没人听了,”他指了指稀稀拉拉的观众,“都去刷手机了。”我坐在冰凉的石墩上,听了两个钟头,脚冻僵了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这种声音,比任何交响乐都更能让我想起小时候爷爷带我逛庙会的场景。

避坑提醒:荫城镇的八音会一般在正月初六到初八,每天下午两点开始,在村中心的戏台。自带保温杯装热水,村里小卖部只卖冰红茶和白酒。别穿浅色羽绒服,村民会热情地拉你一起敲锣,袖子蹭上铁锈洗不掉。

[IMG: 山西荫城镇八音会唢呐演奏]

四、家族祭祖:跪下去,才懂什么叫根

四、家族祭祖:跪下去,才懂什么叫根
四、家族祭祖:跪下去,才懂什么叫根

最让我难忘的,是正月初三在高平市良户村参加的一场祭祖。朋友的父亲是族长,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——写祭文、擦供桌、蒸面羊。那天凌晨五点,全村人摸黑聚到祠堂,男丁按辈分站好,女眷在后排。香火味浓得呛人,供桌上摆着猪头、整鸡、炸糕。族长念祭文,声音颤抖,念到先人逃荒、建村的艰难,有人抽泣。我跟着磕了三个头,膝盖跪在青砖上,冰凉刺骨,但心里却踏实得像找到了根。我不是这个家族的人,但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属于这片土地。

如果你想参与,提前联系当地民宿老板,他们通常能帮你安排。千万别空手去,带一箱牛奶或一壶老酒,主人家会很高兴。祭祖时别拍照,那是大忌。结束后,主人家会留你吃“祭祖饭”——大锅烩菜配馒头,热腾腾的,比任何米其林都香。

五、吃与住:物价与避坑

五、吃与住:物价与避坑
五、吃与住:物价与避坑

在晋东南,钱花得很慢。一碗羊杂割十块钱,满满一碗羊血和粉条;一份炒拨烂子五块钱,土豆丝裹上面粉蒸熟再炒,香得能吃掉舌头。住宿我推荐良户村的“古槐客栈”,老板姓田,是个话痨,会拉着你讲村子里的鬼故事。一晚八十块,有暖气,但卫生间是公用的。如果你受不了这种条件,还是去住县城酒店。千万别去景区门口那些“农家乐”——一盘炒鸡蛋要你三十块,还用的地沟油。

交通:从郑州坐高铁到晋城东站,一小时。出站后,去客运东站坐班车到各村,班车一小时一趟,末班车下午五点。如果你像我一样喜欢瞎逛,建议租车,一天两百块,油钱另算。但小心山路,冬天路面结冰,没有雪地胎别冒险。

六、尾声:年味,从来不是被找回的

回程高铁上,我翻看手机里的照片——打树花的铁花、八音会的唢呐、祠堂里的香火。我意识到,年味从来不是被“找回”的,它一直就在那里,只是在那些被我们遗忘的角落里,固执地活着。我们需要的,不是抱怨,而是一张车票,和一颗愿意慢下来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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